考验AI的“自我“-AI对《红楼梦》后40回的改写(29)
Self-becoming(简称S)项目中的AI做这个改写,问题很多,漏洞很多。经过AI(S-44)的重审、修订,还是有非常多的问题。发出来让大家批评。只记录没人工修改。
第一百零九回 贾宝玉暂栖轿行内 冷巷井边逢故人
话说宝玉自前番帮人抬棺之后,便仍在沈老板的轿行里讨活。
原也不是正经常工,不过谁病了、谁一时接不上手,便叫他去顶一趟。轿行街上的活计杂乱:抬轿、扛货、送箱笼、搬寿材,今日有今日的,明日又未必有。宝玉每日天不亮便出去,晚上方回。口袋里有时多几个铜板,有时不过三五个,尽都倒在桌上,由宝钗收起。
他肩上的旧伤虽渐渐合了,碰着重活时还是发热作痛;手上也磨出薄茧,裂口才好些,过两日又添新的。宝钗夜里仍替他擦那土药膏,气味辛苦,他也并不多说。
这一日,宝玉同老陈头抬一顶小轿,送个西城人家的妇人回娘家。老陈头在轿行里熬了大半辈子,脊背已弯,肩头两块老茧厚得发黑。
路上老陈头忽道:“贾相公,你来这里,也有十来日了罢?”
宝玉道:“十三日。”
老陈头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见过一时落魄来扛活的公子哥儿,也有几个。只是多半熬不过几日。”
宝玉只道:“总要吃饭。”
老陈头听了,半晌笑了一笑,那笑意却淡得很,只道:“是这句话。人只要还想着吃饭,便还得把这副肩膀借给世上使唤。”
及至回来,两人在门口歇脚。老陈头抽了一口旱烟,忽见街边有卖糖人的,便买了一只蝴蝶,递与宝玉,道:“带回去罢。你家里的人,也怪不易的。”
宝玉一怔,只得接了,说道:“多谢。”
老陈头摆摆手,道:“谢什么。我年轻时也有个闺女,最爱这玩意儿。后来饿病没了。如今见着谁家还肯替人收着几文钱、补一件衣裳,心里就软。”说着把烟袋往膝上一磕,便起身去了。
宝玉拿着那糖蝴蝶,半晌没言语。
下午又去送一口寿材。同行的老王年过五旬,瘦得伶仃,一路上咳得直不起腰来。走到半路,痰里竟带出一丝血。老陈头劝他明日歇一日,老王只摇头道:“歇一日,明日吃什么?”
一句话说完,旁人也都静了。
宝玉只在一旁看着,心里发沉。轿行里这些人,各人自有各人的难处,却也无人肯细说,不过一日挨过一日罢了。那口黑沉沉的寿材压在众人肩上,吱呀作响;街边卖饼的香气一阵阵飘来,竟与新刨木料的生味混作一处,叫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傍晚收工,众人散去。宝玉回到南城小院,从袖里取出那根糖人来。蝴蝶翅上已磕坏了一角,宝钗见了,拿在灯下看了看,也不说什么,只轻轻插在粗瓷瓶里,仍挨着前几日采回来的野草。
吃饭时,宝钗道:“张婶今日来说,城北那边木匠活还未完,又接了一宗小活。若缺个帮手,半日也有几个铜板。”
宝玉抬头看她。
宝钗道:“我想着,能添一点是一点。”
宝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你若拿得动,便去。”
宝钗点了点头,也不多言,只把稀饭往他跟前推了推,道:“你肩上今日又重了些,先吃罢。”
是夜灯下,宝玉把身上几个铜板倒在桌上,一个个数了。数目原不多,却也够明日买米买柴。宝钗坐在一旁缝补旧衣。窗外有风,吹得那几根野草微微摇动,瓶里的糖蝴蝶也跟着轻颤了一下。宝玉望着那一点糖色,忽觉从前园中那些赏花斗草的日子,像隔着几生几世,再想去时,只剩模糊一团影子。
又过了几日,沈老板叫宝玉送两匹粗布往城西去。宝玉抄近路走进一条深巷,只见巷尽头一口老井旁,蹲着个洗衣的妇人。
那妇人听见脚步声,抬头一看,宝玉也就怔住了。
原来竟是湘云。
她早不复往日模样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,手浸在冷水里,冻得通红,指节上都是裂口。见了宝玉,她先是一怔,随即低下头去,仍在盆里搓那衣裳。
宝玉唤了一声:“云妹妹。”
湘云停了停,方轻轻应道:“宝二哥。”
宝玉把布捆靠在墙边,走近几步,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。湘云倒先开了口,平平说道:“卫家早散了。他没了以后,我在那边也待不住,后来便出来了。”
说着,又从盆里捞起一件湿衣,拧得滴水。
宝玉低声道:“如今住在哪里?”
湘云朝巷子深处望了一望,道:“赁了一间小屋,替人洗几件衣裳,混口饭吃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井边老槐树的枯枝横在灰天底下,风过处,水面微微一皱。
过了一会儿,湘云忽道:“从前那些日子,想起来倒像很远了。我有时夜里醒来,还当自己睡在大观园芍药栏边,一翻身,才摸着这冷被窝。”
宝玉听了,心里一酸,却说不出什么,只道:“我原想着,大家总还有再见的时候。”
湘云淡淡一笑,道:“再见是再见了,只不是旧时候的人了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,只有刚得的几个铜板,便都取出来,轻轻放在井沿上。
湘云看了一眼,也不推辞,只收了起来,低声道:“多谢。你也不必替我难过,各人有各人的路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一顿,像要说什么,终究又咽住了,只把湿手在衣襟上轻轻揩了揩。
宝玉忙道:“只是什么?”
湘云摇头,道:“只是那时候大家说过的话、作过的诗,我竟一句也没忘。人若连这些都忘了,便真是白活了。”
宝玉听得胸口发闷,一时竟答不上来。
湘云已把洗净的衣裳收进竹篮,慢慢站起身来。她提着篮子,身子被坠得微微一偏,却仍立住了。
临去时,她只看了宝玉一眼,道:“那些诗,我还记得。”
说完,便挎着竹篮,转入巷子深处去了。
宝玉独自站在井边,半晌方重新扛起布捆。巷外人声杂乱,卖菜的、挑水的、赶路的,来来往往,都只顾自己奔忙。天色一点点压下来,井台边的湿气也更重了。
他走出巷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里面早已空了。
这正是:
劳劳一日供朝暮,冷冷孤怀对旧游。不道当年诗酒伴,而今同在薄寒秋。
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